全世界的工人阶级国际主义者,无论身处何方,对此早已了然。资本主义的全球经济危机旷日 持久,各国为应对而采取的机会主义政策,如今已将所有大国逼至绝境。早在2022年俄罗斯入 侵乌克兰之前,“增长停滞”这一无解难题便已预示:列强公开走上曾经不可想象的道路(一场新
的世界大战)只是时间问题。今年1月3日美国对加拉加斯的袭击,标志着迈向公开帝国主义 战争的步伐再次加快,局势更为严峻。对一个主权国家总统实施绑架,正说明1945年为服务美 帝国主义而建立的旧世界秩序,如今已然崩塌。所有曾为维护这一霸权设计的机构,联合国、 国际刑事法院,乃至北约,都已被系统性地拆解或抛弃。就连曾经最大受益者的美国自己,也 已判定这些机构再无能力支撑其霸权体系。
绑架马杜罗,不过是美国抛弃其所谓“基于规则的秩序”后的逻辑必然,这套秩序曾被(虚伪地) 宣称赋予美国在“自由世界”的道德与政治领导权。但这不仅仅是一个独裁者的倒台,更是美 国与其新兴帝国主义对手——中国——之间开辟的新战线。
中国的崛起
继乌克兰、中东之后,拉丁美洲也成了大国角力的新战场。中国以低调而持续的动作,在今年 已成为九个南美国家的头号贸易伙伴。不止于此,中国企业更深入参与了拉美的石油与矿产 开发:它们投资阿根廷、智利、玻利维亚组成的“锂三角”,为本土电池产业锁定原料;同时入股 智利铜矿与秘鲁铁矿,掌握关键资源命脉。随着秘鲁钱凯港近日启用,这一中方参与投资的深 水港,中国已实际主导了南太平洋沿岸的贸易通道。就连巴拿马运河两大港口,尽管特朗普去 年一再施压,至今仍由香港和记黄埔运营,其中一个重要阻力,正是中国政府在背后的谈判介 入。直到去年,中国以“禁止出口稀土及其他尖端技术材料”回应美国加征关税,华盛顿才猛然 清醒:中国早已不动声色地构建起自主的原材料供应链(更不必说其在全球建设的战略港口与 交通网络)。这迫使美国必须出手反击,而最急迫的战场,莫过于一直被视作“自家后院”的拉 丁美洲。于是,委内瑞拉成了焦点。
中国一直积极支持马杜罗政权,既以优惠价购买其石油,也向其提供数以十亿计美元的贷款。 在外部攻势逼近加拉加斯之际,马杜罗主动向中国和俄罗斯寻求军事援助。因此,美国采取行 动不仅针对一国一领袖,更是为了重新确立其在“西半球”的主导权,让任何挑战无所遁形。表 面看来,这仍是老剧本。自1901年美国击溃西班牙帝国残余、开启所谓“美国世纪”以来,美国
直接干预并推翻了23个拉美与加勒比国家的政府。过去多数行动,比如推翻智利阿连德政府, 美国通过早已布置好的本地代理人(如皮诺切特)来掩人耳目。但这次在委内瑞拉,美国直接 行动,连“恢复民主”的借口都省去了。游戏规则赤裸裸地写明:“我们要拿回我们的石油。”说到 底,这是一场资源之战,即便债台高筑,美国仍通过控制资源来支撑摇摇欲坠的全球霸权。
美国霸权陷入困局
美国联邦债务经过数十年的持续堆积,如今已达到38万亿美元的规模——仅每年需要支付的 利息就高达1.2万亿美元。这一体系过去之所以能够维持,完全依赖于美元在全球贸易中的主 导地位。但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,这种主导地位正面临日益严峻的挑战。萨达姆·侯赛因尽管 并未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却曾试图推动伊拉克石油交易改用其他货币结算;利比亚的卡扎
菲也进行过类似尝试。二者最终都在美国主导的军事行动中走向垮台。然而,这些行动并未能 阻挡美元地位逐步削弱的趋势。中国、俄罗斯,以及越来越多的金砖国家成员,正在系统地推 动减少对美元交易的依赖。尤其具有转折意义的是,沙特阿拉伯并未严格遵守1974年协议中
关于石油必须以美元定价和结算的条款。而自2016年特朗普政府对委内瑞拉实施制裁以来, 中国已成为该国石油的最大买家,美元被完全排除在这条贸易通道之外:中国以人民币进行结 算并获取油价优惠,同时通过提供平价原材料和信贷支持,帮助委内瑞拉的“玻利瓦尔革命”在 美国制裁压力下艰难延续。
正因如此,特朗普政府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所有可及资源,委内瑞拉石油更是其首要目标。掌 控该国庞大的石油储量,不仅理论上能为美国经济注入强心针(尽管特朗普未必愿意投入巨资 升级开采设施),更能直接切断中国的重要能源供给线。与此同时,这一举动还意在稳固石油 美元体系,应对欧佩克产油国与俄罗斯在石油定价权上的挑战。控制委内瑞拉,等同于向莫 斯科发出明确的战略警告——即便中俄指责美国公然违反国际法,在当前形势下也难以有说 服力。
而且美国这边一点没有要收手的意思。 战争部长赫格塞斯直接说这就是在落实“美国优先”政 策,特朗普更是毫不遮掩地表示会“再来一次”,还撂话说“谁也拦不住”。自从强行动了马杜罗之 后,白宫的威胁就没停过:特朗普接连放话要对付哥伦比亚的彼得罗政权、要收拾丢了委内瑞 拉支持后内部越来越乱的古巴政府、还要敲打因为货币崩盘而爆发反政府抗议的伊朗。但最 让人瞠目的是,他居然又提起了格陵兰这茬。特朗普嘴上说美国要格陵兰是为了“北极安全” ——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借口。美国在当地本来就有军事基地,真想扩大规模完全可以和北约 盟友商量。实际上,特朗普和他那些科技圈的富豪朋友——像彼得·蒂尔、埃隆·马斯克这些人 ——真正盯上的是格陵兰地底下的资源。美国已经放出了风声:要是谈不拢,不排除动武。这 简直是在对丹麦、甚至对整个北约叫板。虽然欧洲领导人说话留有余地,但谁也拦不住美国真 动手抢格陵兰。换言之,现在美国也就剩军事这一块还能完全说了算,它一年的军费,抵得上 中国、俄罗斯再加上其他七个军事大国的总和。
抉择时刻:社会主义,或是堕入野蛮
如今唯一能阻止人类滑向全面战争的,只有全球工人阶级。在经历了几十年的裁员、减薪、 福利削减之后,全球劳动者已开始出现抵抗迹象,虽然眼下斗争仍多围绕工资、福利和工作 条件展开。但必须清醒认识到:比起这个正在崩塌的体系将要带来的灾难,今天我们被迫忍受 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。当各国统治者一边准备毁灭性武器,一边用舆论机器转移矛盾时,我们 最有力的武器始终是这两样:团结起来的力量,以及看透这个系统已容不下人类生存的共同觉 醒。我们必须改变这个世界,不能让它继续建立在剥削与冲突之上,而要代之以互助协作的根 基。这唯有通过全球工人阶级的革命才可能实现。革命不会明天就来,但随着经济危机加深、 世界大战风险迫近,我们对资本的斗争必须超越“争取更好待遇”的层面。我们不该止步于要求 “更公平的资本主义”,而要旗帜鲜明地主张废除雇佣劳动制度本身。这需要整个阶级在意识上 实现一次跃升。
这条路依然漫长,挑战前所未有。但令人鼓舞的是,世界各地的国际主义者正在增多——我们 可以通过更紧密的对话协作,聚焦共同目标而非分歧,为前路点亮灯火。这也正是我们参与“不 要战争,要阶级战争”倡议的初衷:在这里,共产主义左翼和国际主义无政府主义的同志能够并 肩前行。我们需要扩大这样的对话网络,让它最终孕育出真正的国际政治组织,使全球工人阶
级得以凝聚力量,既对抗资本强权,也反对一切国家机器——包括那些自诩“社会主义”的古 巴、委内瑞拉等政权。这些本质上都是国家资本主义:不过是用国家垄断取代私人资本,且始 终依附于某个帝国主义大国。世界上从未存在真正的“工人国家”。正如马克思180年前那句清
醒的断言:“工人没有祖国”。因此,我们的反帝斗争不单针对美国或西方,而是指向所有国家形 态。唯有彻底终结剥削——即消灭雇佣劳动与资本、废除国家与常备军队、超越利润与货币 的逻辑——我们才可能真正重塑这个世界。到那时,“用过即弃”的社会将成为历史,取而代之 的将是“各尽所能、按需分配”的新秩序。也只有走到这一步,人类和这颗星球的未来,才可能 迎来真正的曙光。
-- 国际共产主义倾向
